第三十五章 尘埃落定

　　这是一间很大房间，檀香木自有显贵的豪华气派，今天石小鱼走进这里和每一次到来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伯伯桌上的笔筒是石小鱼买来送的，还有放在桌角的纸巾盒也是石小鱼最喜欢的颜色，石小鱼曾经不止一次地进出这个房间，对这间房间恐怕再了解不过了，可是她怎么也无法将伯伯的一切和闪扬联系起来，闪扬也住在这个房间里。为什么石小鱼原来没有这样的觉悟呢？第一次在这幢房子里见到闪扬和安雯的时候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想到呢？没有非凡的关系，闪扬又怎么能进驻这里呢？
石小鱼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智商，用笨这个字吗？玷污了笨的含义。要是早点发现又会怎么样呢？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但事实上提前发现，对于闪扬来说意义就不同的，完全不同。这是能否得到认可的一种形式，尽管闪扬并不需要这样的形式，但是闪扬还是希望他和石小鱼的未来得到父亲的祝福。
父亲的书房，是闪扬儿时的摇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进入这里，不再听父亲的话，不再是那个让父亲骄傲的孩子，那是从什么时候起呢？或许父亲的爱给了别人，还是自己舍弃了这份爱？
他拿了牛奶走了进来，好久不进来了，不是自己的脚步走不进来，或许是心走不进来。
“喏。”闪扬递给石小鱼一杯，闪扬只看着石小鱼，对于陌生的书房闪扬的心情是复杂的，就好比对待父亲的情感。
石小鱼看了下闪扬，没打算接过闪扬手中的杯子。
“不喝吗？”闪扬找了椅子，在石小鱼的身边坐了下来。
“……”石小鱼欲言又止。
“你就是爸口中那个丫头？”闪扬看着石小鱼笑了起来？其实这事，闪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要故意逗着石小鱼那根不怎么正常的神经。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石小鱼瞪了闪扬一眼，她最恨欺骗她的人了，掐死他算了。
“领带夹也是你挑的？”闪扬笑意漫溢，“真土气。”
“你就是伯伯的混蛋儿子？”石小鱼丝毫不客气地说着，很明显是和闪扬抬杠呢！
这种适合吵架的气氛里，无论是谁只要多说一句话都会惹来杀身之祸。就像是两个高手过招，不想死的就不要围观，倒霉的往往不是某一个高手。
“你不知道我住这儿吗？你脑子是摆设吗？”闪扬虽然冷静，但是石小鱼已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伯伯呢？”石小鱼问，和闪扬吵架的结果一向都是石小鱼先妥协，闪扬太不可理喻，石小鱼自己也不想深陷泥沼。
“累了，去休息了。”闪扬放下牛奶，走向窗边看着外面。
“你骗我。”石小鱼瞪视闪扬，可是这是没有证据的，也是毫无办法的，伯伯年纪大了，即使闪扬欺骗了她，她也不好去打扰入梦的老人。
“爸说今晚叫你在这儿住。”闪扬轻描淡写地说着。
又是一句骗人的话，石小鱼暗暗地想着，想象着将闪扬的脑子拧到后背上的图画！
石小鱼站起来，拿起牛奶一饮而尽，真是渴坏了，以后生气也一定不要在吃的方面苛求自己就是了。闪扬看着石小鱼牛般的饮水，心里面也吃了一惊，目瞪口呆了一阵。
“我要回去了。”石小鱼放下手中的杯子，声音很大的撂在桌子上发出铛铛的声音。
“出去转一圈，在晚上十点之前回来。”闪扬没再多说，可是这些话的分量足以让石小鱼放在心上了。
石小鱼没理他，走掉了。什么十点之前，腿长在自己的身上，想去哪里去哪里，干吗让自己辛苦，还要看着闪扬的坏脸色。可是这样的话，石小鱼非但没有说出口，同时还不停地叨念着。
石小鱼出门，走在有些灯火的街道上。从今天中午事情的急剧转变，石小鱼就没有认真地想过什么，伯伯下午的工作不做了，载着石小鱼和闪扬回到家里，其间陪同石小鱼在家里吃了中饭，稍微聊了一会，但伯伯始终闭口不提石小鱼和闪扬的关系。
伯伯的表情冷静而温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也没有表现出满足，这让石小鱼难以理解，或许伯伯的心里也在盘算着石小鱼和闪扬的事情，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时间过了得很快，到了下午，到了傍晚，到了华灯初上之时，街上的人又多了起来，成群结队的融入城市的喧嚣之中。
石小鱼才发觉原来自己的孤单是那么显而易见，却又是那么让人匪夷所思，这样的孤单不是自己给自己的吗？自己想象出来的吗？在远处的某个房间里，不是也会有人惦念着她吗？或者是伯伯，或者是闪扬。闪扬的温柔不是隐藏在冷冷的外表之下吗？说了再过分的话也是在暗含着关心的成分，种种的一切迹象无非就是表达了同一个含义：喜欢。
电话响起。
信知的。
石小鱼愣了一阵，接了起来。
“在哪儿？”对方传来轻轻地声音，生怕敲碎了黄昏的安静。
“在市郊的超市。”石小鱼随口说道。
“我想去找你。”信知说道。
石小鱼支支吾吾一阵，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位置，接下来就是等待信知的出现。
自从上次和信知的一番对话，石小鱼再也没什么勇气去想信知的事情。好像脑海里没有信知的生活早早就开始了，爱情在自己无意识的时候就破碎了，那么这又是什么样的爱情呢？听起来似乎是欺骗自己和别人的利剑，穿透了心，还自嘲般的说是受伤的爱情。
其实那个早就不是爱情了，不是吗？
石小鱼看不见，听不见，盲目地追求不是爱情的伤害，不是吗？
石小鱼轻笑，什么时候自然而然地嘲笑了自己，那个年轻不懂事、倔强的自我。
信知平静地出现，石小鱼远远地看着，原来近在咫尺的不是爱情，只是一份思念一份醉心的思念而已。可是见到了，石小鱼又不知该如何表达，信知，那个曾经的梦境啊，而现在已经不再了……
“那个……”石小鱼想说点什么。
“两天没看到你了，还好吗？”信知很自然地问道，这并不意味着信知忘记了、忽略了从前。
“挺好的。”石小鱼只好说道。
“什么时候结婚，我可以去祝福吗？”信知问。
“嗯？”石小鱼惊奇于信知竟然这样问，是不是太突然了，“我们还没有到一定要结婚的地步，也没有在商量这些事情。”
“是吗？”信知低头，看着脚下的鞋子，石小鱼竟然穿着拖鞋走了出来，信知知道的，这里距离闪扬家很近，“过一段时间，安雯可能就要出国了，通知闪扬，想要给安雯开一个party。”
“为什么？”石小鱼不知该怎么说，为什么信知会不喜欢安雯呢？这是不可能的，安雯的追随者怎么会没有信知呢？曾经不是有的吗？
信知知道石小鱼想说的，石小鱼期待的目光很显然地表明着他应该追随而去，不是吗？
“恐怕不行，”信知微笑，嘴角还是那道优美的弧线，可是却没有真诚的味道，信知没有在笑，他的心没有在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石小鱼无语，这个人还是自己吗？
“小鱼，”信知继续说道，“闪扬是个好男人，我希望你能幸福，可是爱你的心却不知该怎样改变了，安雯有自己的想法，我已经不能再左右她了。”
“信知，不要说着，你也要离开，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不都是最好的朋友吗？”石小鱼想哭泣，不是伤感。
“在我和闪扬心里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不要担心。”信知说着，“小鱼，有时候，相遇是一种偶然，也是一种必然。我们的相遇就是偶然，而你和闪扬却是必然。”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石小鱼很直接地说道。
“以后会明白的。”信知笑笑。
告别信知，石小鱼在街道上走了几圈，看着过往人群，或许在这个世界上疼她的人不止一个，可是能够依靠的，想要得到的只有一个不是吗？
石小鱼不知觉中又回到了伯伯家。
石小鱼走进门庭，楼下的大厅里，伯伯坐在那里看着文书。
石小鱼走了过来，问候了一声，就坐在伯伯身边静静看着伯伯的举动。
伯伯一定是在整理今天没有完成的工作，还有一些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
“伯伯，我帮您整理吧？”石小鱼问。
“有些累了，今天不想看了。”伯伯摘下老花镜，石小鱼接了过去，掏出拭镜布擦了起来，这些工作石小鱼已经十分习惯了，全部成为自然了。
“伯伯，工作不要太辛苦了。”石小鱼说道。
“小鱼，伯伯想和你谈谈，行吗？”伯伯示意征求石小鱼的意见，看到石小鱼点头，伯伯继续说道：“我的儿子有些任性，可能做了很多让你生气的事，你不要气他，他没有恶意。”
“我知道，我没有和他生气，有的时候就是气不过。”石小鱼笑了起来。
“当时听说闪扬和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女孩子结婚，说真的，伯伯很生气，”伯伯说道，“或许年纪大了，又听说那个女孩子完全不同意，就觉得闪扬越来越不象话了，是我一直都没有好好管教他，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伯伯？”石小鱼不解。
“可是，当我知道那个孩子是你，心里又是另一个感觉，突然出现了惊喜一样。”伯伯笑了下，说着，“闪扬和你有些地方真的很像，很天真很快乐，很任性，但却执着，相信自己，相信未来，年纪大了人没有这样的活泼的想法了，我也是希望你们快乐，毕竟在你的身上找到了闪扬的归宿。”
“伯伯，你的意思是？”石小鱼试探性地问道。
“我希望你能同意和闪扬的婚事。”伯伯说道。
“我和闪扬的婚事？”石小鱼纳闷，“我们不是早就结婚了吗？上次，闪扬还威胁我，说我要跟他分手，就是离婚。”
伯伯听着，笑了起来，什么？
和伯伯聊过，石小鱼上楼，闪扬已经等在楼角里，等着石小鱼上楼着实吓了一跳，像个黑影子似的。
“你站在这儿干吗？吓唬人的？”石小鱼生气，刚想尖叫，却因为伯伯还在楼下才压低了声音。
“爸和你谈什么了？”闪扬问。
“我们的秘密。”石小鱼不去理他，去开自己客房的门。
“你这不还是回来了吗？”闪扬坏笑。
“我是觉得伯伯自己在家看着你一定很生气，我回来陪着他，怎么了？”石小鱼编制的借口真是拙得可笑。
“爸没说结婚的事？”闪扬问。
“干嘛要说结婚的事？你想结婚想疯了吗？”石小鱼瞪大了眼睛冲着闪扬狂喊，闪扬眼中很快浮现出了叼蛮泼妇的样子。
“爸不可能不说这个？他没说什么把你父母叫来商量一下吗？”闪扬已经不理会石小鱼在那里发飙了。
“谁让你进来的！”石小鱼指了指门，叫闪扬出去。
“喂！石小鱼，你太嚣张了吧！”闪扬大喊。
“我要是嫁给你，我下半辈子就只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除非我脑子烧坏了，会非常高兴地和你居家过日子。”
“很多人还求着和我结婚呢？你就不会感谢一下我吗？”闪扬说着，有些委屈。
“求你？现在是你在求我吧？是你应该感谢我吧？”石小鱼笑。
闪扬打住，没再说下去，思量着。
“这个给你。”闪扬递给石小鱼一只精致的盒子，粉色的盒子，金色丝带，石小鱼打开，看到里面的戒指，精巧雅致，钻石虽然不大，但是却是精品。
石小鱼看着不知该说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感动。
“上次给过你一个的，那个不算，这次送给你的才算。”闪扬小声说道。
“我要这个干嘛？”石小鱼放在桌子上，不去看闪扬。
“当然有用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闪扬拿起小盒子，从里面拿出戒指。
“你这是向我求婚吗？求婚都要有戒指、月光、玫瑰吗？”石小鱼打趣着闪扬，很显然闪扬还是有点紧张，那个嚣张的闪扬也会紧张，汗……
“不愿意嫁就说一声，干什么老是嘲笑我？”闪扬说道，一副粗口气。
石小鱼噗地笑了起来，世纪末最搞笑的求婚场面，最想着要结婚的那个人不干了。
“这是要结婚的态度吗？”石小鱼说着，扑到闪扬的臂湾里，这里是最安全的最安心的，很早以前就发觉了，可是直到今天才承认只属于自己。
年后，开学。
班上的同学惊奇地发现，石小鱼已经有三个星期没有来上课。大家纷纷议论着，石小鱼或许因为家境问题不能在圣西亚继续念下去了。
可是没过几天，石小鱼又重新出现在班级里，还是从前那个傻傻呆呆地，不爱说话的石小鱼，还是那个永远喜欢最后一排的石小鱼，想起问题来就看着致树的傻瓜石小鱼。可是大家都知道，石小鱼不同了，哪里不同了呢？脸上的笑容更加柔美了吧？
致树看着石小鱼美美的样子，也觉得好奇，可是问她，石小鱼却什么都不肯说。
大家都猜测着石小鱼一夜之间发达了，才会搞得现在脑子不正常。
“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致树问。
“出去玩，去了很多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石小鱼微微一笑说道。
致树怀疑石小鱼可能在精神病医院住过一段时间，那里的确很多人从来没有进去过。
“不念书，出去玩，不像是你的风格。”致树继续说道。
“是去旅行，刚刚回来而已。”石小鱼又微微一笑。
“什么？”很多人都好奇，围了过来，想听听石小鱼的事情。
“想看我的结婚照片吗？”石小鱼冲着大家就是一个大大的微笑，掏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在海边，初晨的阳光在海际的边缘，石小鱼穿着婚纱，拾捡沙滩上的贝壳，而闪扬却站在身后为她拖着长长的尾裙，闪扬的表情严肃，可是却目不转睛地看着石小鱼，因为从她的身上他看到了他们的未来。
“这是？”致树问。
“随意拍的，摄影师说这是最真实的一张，我也很喜欢。”石小鱼甜甜一笑。
幸福就这样满溢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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